Stey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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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食西罗马/普奥

【亲子分】Young Fault

给妙子的生贺!提前一天祝生日快乐!长大了一岁也要加油写文啊~二次元和三次元都要加油w

写不会米英,大概是亲子分的戏份

因为之前提前三周写生贺的,可是写到一半卡住了……于是只好花了三天写了这个,比较粗糙(困到流泪),但还是不要脸的求喜欢

八点档+土剧情=该文,请食用愉快。

  @清水妙子 


 

Young Fault

进门,向前走,一直走到林荫路的尽头,左拐,一个小小的平房出现在视线里。绕过它,再左转,在青灰色的石阶旁有一个小小的入口。走进去,上三层楼,然后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底。那里有一扇棕色的门。推开,走进去,走到第二排第三个位置旁······一切轻车熟路就像被多次排演,抑或像是多次发生。

——不!不!

一切在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戛然而止。

 

罗维诺深吸一口气,顿住。他的手还贴在门把上,冰凉的触感侵蚀着他的体温。刺骨的朔风威严的呼啸着,连围巾和棉袄也抵御不住它的气势,任凭寒气钻入他的脖颈间。罗维诺真想就在这时候回头,猛地灌一口冬风,好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薄薄的汗液,又随着冬日的蒸气慢慢的去了,带走手心的温热。罗维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他迷迷糊糊的,一些不着边际的往事飘忽在他的脑海,下一秒,他又骂骂咧咧的试图把它们从自己的神志里驱逐出去。

他妈的。他在嘴里小声的骂道,费里西安诺这个小兔崽子,当初就不该听他的。

他想,老子就不该来。

 

让我们向上帝恳请那么一个小小的愿望,请求时间女神,把生命的齿轮向前回拨三天,让三天前的事情在眼前回放。

“哥哥,最近有空吗?我们一起回高中看看吧。”

“不要。”

“咦?为什么不去?我们好久没有回去了吧。”

“哪里好久,老子明明每年都陪你回去,今年自己去。”

“可是,你好像从来都不去看······”

“闭嘴!闭嘴!”

罗维诺粗暴的打断了这段对话,将费里西安诺推出了房间。

 

罗维诺每年都会回去,看看自己曾经的那些老师。那些老师都记得他,也记得费里西安诺。他就坐在那个老师的办公室里,捧着老师招待他的咖啡,听着一群老师和他聊天,打趣,谈笑风生,讲着一些毕业前的趣事。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洒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给他年轻的身体镶上了一圈金色的轮廓,那就像他年轻而蓬发的朝气,迎着太阳的微光,在往事里喷薄。

罗维诺不喜欢人际交往,可他固然也不喜欢孤单。只要是人,都不会喜欢孤单的

罗维诺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选择把孤单留给另外一个人。他和整个办公室所有的人聊天说笑的时候,总是刻意避开那个人——坐在第二排第三个位置的那个人。偶尔把眼神故意掠过他的身边,投去冷冰冰的一瞥,罗维诺从不说话,只是淡淡的挑起他的注意力。那人似乎也不气不恼,回以罗维诺一个浅浅的微笑,又继续低头面对他的教案。每当这个动作发生,都能给罗维诺带来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似乎是都明白这一点,没有一个老师挑破这个尴尬的结。

 

 

又一阵凄厉的声音把罗维诺的注意力拉回来了。空气在寒风严厉的训斥下痛苦的呜咽,没有了树叶的树枝也畏惧的瑟瑟发抖。罗维诺回过头去的一刹那,他被冷酷的风逼迫的难以呼吸。于是他又回过头去。

他并没有裹紧自己的围巾,或是拉上棉袄的拉链,他就那样静默的站着。隔着门板,他可以感受到办公室里的空调散发着暖意的呼呼作响,那个丰满的想象也仿佛温暖了它的躯体和冷漠的心。此时正是下午,学生们都在上自习,老师们大概正躺在办公室的躺椅,惬意的入睡。

那个人呢?那个人,他此时会在干什么?

罗维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的大脑一下子清明过来,才发现他的手正死死的攥着办公室大门的门把手,骨节被硌的发痛。他正想收回手掌,突然,一个愉悦的问候划破了冬日的长空。

“嗨,罗维诺!”

罗维诺一惊,他偏头一看,那是他曾经的老师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此时这个幽默浪漫的法国人正站在他的面前。他穿一件很长的风衣,看起来很厚实。罗维诺愣愣的看了他几秒钟,才尴尬的把自己的手掌收回来。

在空气里暴露了太长时间,手掌早就已经没有知觉了。而心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早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知觉了。

 

“你是来看我的吗?嗯?”弗朗西斯轻快地问,带点法语发音的小卷舌愉悦的上扬着。这使得罗维诺不由自主的想起某人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话语,如图一阵飞扬的晨风,从遥远的脑海里飞扬而过。

 

“你可总是愿意回来见他了。”弗朗西斯嘴角似乎带了淡淡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心转意了呢……”

“我没有回心转意。”罗维诺生硬的打断了弗朗西斯的话,“我也没打算回来见他。”

“哦——哦——”弗朗西斯拖长了声调,这其中似乎有失望的成分,“你每年都回来看我们所有人,却唯独不看他。你简直不能想想他的心情该有多低落。”

“我不管。我不想和他说话。”

“这样可不对,罗维诺。你想想,最受学生喜爱的老师,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学生围在他的身边——可他最希望见到的那个却一个眼神也不肯抛给他——这可真是伤透了他的心。”

“我不想追究这些。我不想见他。”罗维诺低头看着脚下的花边瓷砖铺设的走廊。不,不,我伤透了那个人的心,他也曾在某天彻底伤透了我的。我们不要再彼此伤害,我一辈子都不要再爱他。

“可是安东尼奥和我说,他觉得他还爱你。”弗朗西斯认真的注视着罗维诺。

罗维诺不耐烦的敲打着地面的脚在那一刹停滞了。他咬住了嘴唇。

“安东尼奥说……”

“你不要和我提起他的名字,不要和我提起他的名字!叫他费尔南德斯!叫他卡里埃多!”罗维诺失控的喊道。他的双手无力的下垂着,微微颤抖。

“好了——好了——”弗朗西斯劝慰道,试图挽救罗维诺糟糕透顶的脾气,“咱们不提这个。罗维诺,你是不是大学毕业了?你有——”

“我要见他。”

罗维诺突兀的话把弗朗西斯吓了一跳,他直勾勾的盯着罗维诺看了几秒,然后才欢快的说:

“好啦,我就说你会想开的……安东尼奥在上最后一节课,你认得他的教室吧?就是这层楼最里面那一间……”

最里面那一间。罗维诺当然不会忘记。他紧了紧围巾,就向那里走去。

 

当罗维诺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学生从那间教室涌出来——下课了。罗维诺深吸一口气。他走上前去,拉住了其中一个男孩子。

“你们老师——是谁?”

“是费尔南德斯先生。”男孩轻快的回答道。他的语气使罗维诺回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那些愉快而活泼的男同学。他们的脸上总带着些自信,仿佛一句鼓励的话,或者一个拍肩膀的动作,就能把他们的笑容点亮。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罗维诺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那男孩就唤着自己的同伴,一起轻快的飞走了。

罗维诺从后门走进了那间教室。教室里的几个学生还在收拾书包,一个高个子的女孩正站在讲台前问着安东尼奥什么问题,天哪,看她专注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简直像极了当年的罗维诺——拿女孩子来比喻显然不妥,可是罗维诺没有注意那些——看那个女孩,她是多么可爱,多么漂亮……

罗维诺慢悠悠的在教室里晃荡着。最后几个收拾书包的少年也走了。他胡乱走到了当年自己坐的位置——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他瞧见桌子上不知被哪个少年刻了一句“我是世界的Hero!”旁边桌子上打了一个箭头指向这句话,箭头旁写着“说这句话的人是BAKA”。

罗维诺哑然失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欣慰还是自嘲。但是翘起唇角对他来说,已经是很罕见的了。

大约是四五年前的某段时光,罗维诺以为自己挥霍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欢乐,外加透支了下辈子所有的笑容。尽管那时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像所有学生一样,喜欢踢球,讨厌作业,为了一个委约的女孩在街角呆等两个小时,为了一次难办的课题在电脑前做到凌晨两点。这一切都是平常。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给予了他不曾体会到的温柔。

周五,最后一节课,三楼尽头,西班牙语。雷打不动。罗维诺习惯性的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他的老师是一个标准的西班牙人,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罗维诺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上大众脸的标签。黑的和烧炭一样的皮肤,狂热的可以烧死人的热情——哦,这些当然是罗维诺的主观看法。事实上,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真的是很帅气的一个人,班上几乎每个女孩子都喜欢他。罗维诺对此嗤之以鼻,意大利男人特殊的搭讪技巧,他可还是一个也没用呢。

安东尼奥喜欢孩子们。他能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也能准确认出他们的脸。这天,当安东尼奥走进教室的时候了他环顾四周,孩子们正在聊天说笑。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孩子,他对这个孩子的脸很陌生,也对于他的名字没有任何记忆。他对着坐在前排的一个孩子问道:

“你们有转来的新同学吗?”

回答是,没有。

“那……坐在右后方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那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眨眨眼睛想了想,说:“罗维诺·瓦尔加斯。”

罗维诺·瓦尔加斯。

安东尼奥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它吞咽入腹融入骨血。他这么念叨着,一边默默看着那个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少年。罗维诺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当时的目光。

也正是因此坑罗维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此后,他的老师对他多了很多别人所没有的关照和鼓励。这他觉得在这段时间里他被注意到的次数比之前要多出不知道多少倍。罗维诺意识到在他原本自以为冷漠的内心,其实特别需要这些东西。而安东尼奥,是唯一给予他这些的人。

也正是因为安东尼奥在罗维诺的生命里扮演的角色,对他实在是意义太重大,所以罗维诺才会如此轻易的依赖这个人,以他自己都不能准确认知的情感。他不知道安东尼奥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因为每当他看向那个西班牙人,对方的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容。

 

罗维诺第一次和安东尼奥亲吻是在一个晚上,那天罗维诺下了晚自习,去问安东尼奥一些问题。安东尼奥就搬来小椅子,让罗维诺坐在上面听他讲课。罗维诺的心思根本不在课本上,他从来没有和另一个人挨那么近,那么近,近到安东尼奥呼出气息又被反弹到他脸上的,他几乎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沐浴露好闻的香气,还有和他近在咫尺的嗓音……够了,够了,折磨的他几乎要发疯。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只有安东尼奥还在教罗维诺一个一个句子往下读。其实罗维诺并不是不会读这些句子,可他就是喜欢安东尼奥把它们读出来的样子,只读给罗维诺一个人听。

“Te quiero.”

“Te quiero.”

罗维诺一板一眼的照读着。下一秒他感到不对,猛然抬起头来。安东尼奥并没有看他,对方的视线还落在书上。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罗维诺清楚的感觉到安东尼奥绕过桌子下方,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罗维诺下意识的握住了那温暖而干燥的手掌。安东尼奥也握住了他的。罗维诺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但是安东尼奥的声音蛊惑了他。

“做你自己现在想做的,罗维诺。”

他们在办公室里拥吻。

 

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罗维诺明白她已经不可能走回头路了,当然他宁愿冒险,宁愿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罗维诺心里明白:当在讲台上面对学生讲话的时候,他只能是费尔南德斯先生:但在卧室里,他永远是他的安东尼奥。

 

 

罗维诺这么想着,又晃出了教室,他在心底给了自己一巴掌,为这些羞耻的回忆和想法。

安东尼奥似乎已经给那个女孩讲解完了,女孩举着红扑扑的脸蛋和他道再见,安东尼奥笑着祝她周末快乐。女孩才跳着少女特有的忐忑和悸动的脚步,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安东尼奥就一直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你看她比看其他人多看了七秒。”罗维诺从后面走上来说。

安东尼奥背对着他的背影猛然震了一下。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人。

“罗维诺?”

安东尼奥顿了顿,半晌,好像是不相信似的,他又神经质的问,“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罗维诺用脚尖敲打着地面,双手抱在胸前,没有说话。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安东尼奥几乎可以感受到那背后巨大的威胁。

“Christine是个好姑娘。”他解释到。

“你告诉我你的目标就是你的学生。你玩一个,玩腻了就再玩另一个?”

安东尼奥的眼神似乎有些困惑。

“罗维诺,你……”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罗维诺心虚的打断了安东尼奥的话茬。

在嫉妒?在怨恨?罗维诺不想纠缠这些。他怕得到那个自己不愿意得到的答案。

安东尼奥的神色又敛了下去。

“罗维诺,我们还能谈一谈吗?”

罗维诺收回了碾踩着地面的脚,仿佛觉得这个建议值得思考。

可是那些回忆翻涌而来,还是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欲言又止。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罗维诺,你在错过机会。一个声音在心里对他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来这里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费里西安诺劝你来,而是因为你想见他,不是吗?不然,你又为何要只身前往。而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以后,你总是在否定,总是在拒绝?

——不,再怎么努力,我也抓不住他,就像懵懂的孩子,就算挥断了双臂,也抓不住无拘无束倾洒下来的阳光。

 

罗维诺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安东尼奥的车里了。这辆车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和现在的款式比起来,不新也不旧。车窗禁锢着没能逃脱的咖啡的气息,罗维诺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夜晚的到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早,夜幕笼罩了世界,只有天边的那一点残霞,不自量力的反抗着迟早将被吞没的命运。

路灯亮起来了,在他深褐色的眼睛里点燃了一颗又一颗小星星。罗维诺没有说话。忽明忽暗的路景涣散了他的视线。

 

那一天,罗维诺印象深刻的记得是三月五号。——人们对于伤害了自己的东西从来就很敏感。

他和安东尼奥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似乎并不见得是因为某一个特别亲昵或出格的举动被发现了。人们的疑虑总是在累积。到了某天它就会爆发。

几乎一夜间,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校园,传闻费尔南德斯老师在和一个男同学交往。听到一个人笑着对同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维诺突然感到无地自容。

费里西安诺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来看他。罗维诺想自己大概再也没有贬低弟弟的机会了。因为这舆论传播的如此恶劣而凶猛,猛到他来不及招架,像暴风雨把他淹没。

这时候离毕业还有一年多。他就被迫在这一年多的日子里接受所有人的白眼和讥讽。

而罗维诺居然真的挺下来了。

这真是个奇迹,不是吗?

 

罗维诺坐在咖啡馆里,面前红酒已经端了上来。他仔细的凝视着同样凝视着他的安东尼奥的脸,对方已经不再年轻了。青年人的青春来得早,去的也快,挥霍的多,消耗也迅疾。三十多岁的年龄,磨平了性格里最后一点棱角。于是他的生命里,只剩下柔和的笑容。

“我不太喜欢红酒,弗朗西斯才喜欢这些。”安东尼奥挥了挥酒杯,些许酒红色的液体泛了出来。

“波诺弗瓦?我今天见到他了。”罗维诺说,“他和我说你……”

还喜欢我。

“哦。”安东尼奥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搓碾着自己的手指,好像紧张的准备着什么。

罗维诺有些失望的垂眉。

“波诺弗瓦和我说,”他提高了音调,“说——”

“他说什么?”

“他说——你还喜欢我。”罗维诺说,“他肯定是在放狗屁……”

“不错,我也这么认为。”

安东尼奥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些许新长出的胡茬摩擦着他的手指,“罗维诺既然如此。现在,我认为,谈恋爱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好巧啊,我也这么认为。”罗维诺无所谓的说。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掉出来了,“好几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我已经大学毕业了。”

安东尼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但是在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给我如此强烈的感觉——让我想和他在一起过一辈子。谈恋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罗维诺,你愿意抛弃过去的那些事吗?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一次罗维诺沉默了很久。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不过这样听起来不错。

荒谬的,可怕的,恐怖的,空想的,匪夷所思的,莫名其妙的,带着羞辱和痛彻心扉的过往。不要,都不要了,都让他们过去,蒙蔽住上帝的慧眼,假装它不存在。

只要他觉得不存在就够了。

 

罗维诺还记得那时候后来发生的事情。

十七岁的少年畏惧的瑟缩在墙角。教务处主任严肃的看着他,那猩红色的眼眸仿佛要烧穿一切的虚伪掩饰,剥离出真实的一切。他惶恐了,畏惧了。

“按照规矩,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留在这个学校里。”

然后罗维诺觉得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能够辨认出的杂音就是安东尼奥反复的恳求。

让我走吧,让罗维诺留下来。

这是这里最好的学校,让他留下。

你把我开除吧,我不介意。难道你介意吗?

这都是我自己的意愿,公平合理。

教务处主任几乎就要执行安东尼奥的想法,可他的妻子制止了他。

“听着,基尔。”这个大胆又睿智的女人说道,“别把你的榆木脑袋在哲学的海洋里迷失了。你就不能不要那么墨守成规。这个规则,它需要被打破。”

年轻的贝什米特夫人好似活了好几十岁那样雄辩过人。她劝说着她的丈夫,他们都还年轻。

年轻人就有这样的特权,犯什么样的错都是可以被理解的。你握着青春的入场券,就连上帝也只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我才十六岁,你大概不记得了,可我记得很清楚。你嘲笑我崇拜我们的音乐老师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那是一个秋天,天上没什么云彩,好像有好多的矢车菊花瓣,在空中飞啊,飞啊……

你疯了。基尔只是重复这样一句话,伊莎,你疯了。

 

最后基尔伯特选择了妥协。他把安东尼奥调到了另外一个年级,避免他和罗维诺再接触。

罗维诺留了下来,安东尼奥也一样。但是有什么东西啊它走了,它永远,永远的失去了,再多的金银珠宝,再亮的珠翠罗绮,也不能挽回它的失去。

 

它需要被修补,或者是重来。

“那你也得重头开始追我。我……我就不接受你的告白。”罗维诺别扭的说。

“你不会的。”安东尼奥隔着桌子,指腹轻轻划过罗维诺的侧脸,“你舍不得。”

“老子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安东尼奥笑着反问。

 

那只是因为,因为你是我曾犯下的年轻的错误吧。

 

 

 

 

 

安东尼奥的眼睛里住着森林,罗维诺的眼睛里住着大地。森林离开大地就无法存活,大地离开森林就失去生机。

 

所以你说,他们谁能离得开谁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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